语海新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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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社：

香港文化教育出版社

主编：

盛玉麒

副主编：

张传曾

谭德姿

唐子恒

张树铮

壶关话的体

    引言
    汉语方言体貌系统的研究是近年来新兴的一个课题。从现有的材料中我们不难发现，汉语各方言表达体貌的手段是多样化的，体貌标记的功能、性质也往往各不相同。本文的目的就是以北京话的体貌系统为参照。对山西省壶关话的体貌系统做一初步调查。关于本方言的音系，可参看《山西方言调查研究报告》506页到508页。
    一、完成体
    完成体表示以下两种语法意义：（1）动作或事件在某一参照时点已完毕。（2）动作或事件在某参照时点已经产年了某种效果。
    完成体的语法形式主要有以下几个标记：了la0咧liә0喽lәu0
    （一）了la0咧liә0
    “了”和“咧”作为完成体标记时，表示的是第二种语法意义。其用法基本一样，都不能用在否定句中。所不同的是，“咧”在作体标记的同时也带有提醒别人注意所陈述消息的语气。另外，在疑问句中只能用“了”，不能用“咧”。
    它们做体标记时可放在动词或形容词的后面，有以下几种形式：
    第一种：动（形）＋（补）＋了（咧）
    我吃了（咧）。
    她晕倒了（咧）。
    我老了（咧）。
    他孩的（孩子）牺牲了（咧）。
    火车来了（咧）没呐？
    它的否定表达式是“没呐＋动（形）＋补”，一般没有标记，例如：他没呐饿。花没呐红。房门没呐开。但是存现句的否定式里常常有体标记，构成“没呐＋宾＋了”的形式，例如：缸里头没呐面了。河里头没呐水了。家的（家里）没呐人了。
    第二种动（形）＋（补）＋宾＋了（咧）
    这种形式一般很少用，常用其它形式来表示。
    下雨了（咧）。
    停电了（咧）。
    做完作业了（咧）。
    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，壶关话“了（咧）”的用法与北京话“了2”的用法基本相同。 （二）喽lәu0
    “喽1”作为完成体的标记表示的是第一种语法意义。它一般用在动词或形容词后面，这个动词或形容词后面必须有宾语或补语，或者另外的动词或形容词。具体有以下几种形式：
    第一种：动＋喽1＋定＋宾
    跟宾语时，宾语也一定有附加成分。例如：
    他吃喽1一碗饭。
    我学喽1点儿日语。
    她上喽1一回（一次）街。
    她割喽1一斤肉。
    她犯喽1一个错误。
    第二种：动＋喽1＋补＋（宾）
    他吃喽1一碗。
    他升喽1一级。
    头先我迷糊喽1一会儿。
    电停喽1几天？
    你念喽1几页书？
    以上两种形式都不能用在否定句中。它们的否定形式都没有标记，只是在动词前加副词“没呐”。例如：我没呐学日语。这儿没呐停电。
    壶关话的“喽1”在这里相当于北京话的“了1”，但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差别：北京话里的宾语可以不需要修饰语，即可以有“动＋喽＋宾”的形式，而壶关话里的“喽1”却不
可以。
    （三）喽1lou0……了la0
    这种形式只用于“动＋喽1＋（定）＋宾＋了”中，它兼有完成体的两种语法意义。同前两者一样，它只用于肯定句和疑问句。前文讲到的不常用的“动＋宾＋了”的形式都可以变换成这种形式。例如：
    他吃喽饭了。
    下喽雨了。
    我教喽二十年了。
    你在这儿住喽多少年了？
    二、进行体
    进行体表示动作或事件正在持续进行的过程中。动作或事件也可以看成是与静止状态相对立的运动状况。它的体标记有：哩lei0的哩t0lei0
    （一）哩lei0
    这个体标记主要用于“动（形）＋（状）＋（宾）＋哩”形式中，例如：
    他正吃饭哩。
    你妈在地锄草哩。
    他在那儿学习哩。
    他在那儿学习哩？
    你干甚哩？
    这里的“哩”相当于北京话中的“呢”，但是略有不同。北京话的“呢”只用在陈述句的末尾表示持续的状态或者用于特殊疑问句，而壶关话中的“哩”还可以用于一般疑问句，如：你打电话哩？他做饭哩？她正在路上哩？
    （二）的哩tә0lei0
    其具体形式有以下几种：
    第一种：动（形）＋（状）＋的哩
    这种形式中的动词或形容词一般都是单音节的。
    他正吃的哩。
    花还红的哩。
    他在家等的哩。
    火着的哩？
    他病的哩？
    第二种：动＋的＋宾＋哩
    这种形式中的动词或形容词一般也是单音节的。上述以“哩”为体标记的形式中，凡是带宾语的单音节动词也可以替换成这种形式。
    他吃的饭哩。
    单位开的会哩。
    他家锁的门哩。
    她忙的干甚哩。
    进行体的体标记不出现在否定句中。其否定句形式都是只在动词前加副词“没呐”。例如：
 她没呐做鞋。
    花没呐红。
    单位没呐开会。
    此处的“的哩”也大致相当于北京话中的“……着呢”，两者的区别类似上述“哩”和“呢”的区别：“……着呢”可以用于陈述句句尾或特殊疑问句，而壶关话的“的哩”还可以用于一般疑问句，如：
    你在炕上躺的哩？
    他打的麻将哩？
 她洗的衣裳哩？
    三、经历体
    经历体表示某个时候曾经完成过某种动作，发生过某种动作，发生过某种变化或存在过某种情况。其体标记是：过ku0来lai0，具体如下：
    （一）过kuә0
    “过”一般用于“动＋过＋（宾）”的形式中，例如：
    他吃过。
    我问过他。
    这本书我没呐瞧过。
    他当过演员？
    有时，“过”和“了”可以用在同一个句子里，同时表示完成和经历两种语法意义，例如：
    我去过北京了。　我发过言了。
    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，壶关话的“过”和北京话的“过”用法基本相同。
    （二）来lai0
    此处的“来”和北京话中的“来着”很相似，但实际上有很多不同：首先，在疑问句中，北京话的“来着”只能用于特殊疑问句，不能用于一般疑问句，如：＊她发言来着吗？　而壶关话的“来”却没有这个限制。例如：谁发言来？　她发言来？　其次，用“来着”的句子，谓语动词不能用“动＋结果补语”和“动＋趋向补语”的形式，动词前也不能有状态修饰语，如：
    我拿走来着。　
    我拿出来来着。
    我偷偷地拿来着。
    而“来”却可以。如：我拿走来。
    我拿出来来。
    我偷偷地拿来。
    以“来”做经历体标记的具体形式是：动＋（状）＋（宾）＋来，如：
    他吃饭来。
    书我取走来。
    他发言来。
    他哭来。
    你打架来。
    壶关话中“来”和“过”虽然都表示经历体，但是它们在句中的位置不同。“过”一般
放在动词后面，而“来”一般放在全句的后面；“过”在肯定句、否定句和疑问句中都可以出现，而“过”不在否定句中出现。
    四、起始体
    起始体表示动作或事件开始发生。其体标记是“开kai0了l0”。其形式有：
    第一种动（形）＋开了
    他已经吃开了。
    雨下开了。
    雪消开了没呐？
    电视剧演开了没呐？
    它的否定形式是“没呐＋动（形）＋开哩”，例如：
    戏还没呐上开哩。
    人还没呐散开哩。
    第二种动＋开＋宾＋了
    他吃开饭了。
    他已经做开饭了。
    我刚走，他就瞧开电视了。
    好好的他就骂开人了。
    收开秋了没呐？
    其否定形式是“没呐＋动＋开＋宾＋哩”。例如：没呐收开秋哩。　没呐做开饭哩。
    五、可能体
    可能体表示某件事情是否有可能发生，体标记是“喽2lu0”。这里的“喽2”相当于北京话里的“了”在“……得了”或“……不了”中做动结式第二成分的功能，但是它比“了”的意义更虚，应用范围更广。例如，在下面讲到的第二种句式中，“了”就没有与之对应的句式。“喽2”的具体应用如下：
    第一种：动＋喽3＋（宾）＋喽2
    这种句式只用于肯定句。
    他吃喽3饭喽2。（他能吃得下饭。）
    他今天来喽3喽2。（他今天能来。）
    这盘棋我赢喽3喽2。（他能写这封信。）
    这封信他写喽3喽2。（他能写这封信。）
    他爷爷爬喽3山喽2？（他爷爷爬得动山么？）
    它的否定的表达方式是“动＋不＋喽3＋（宾）”，如：我亚不喽2。他端不喽2。河干不喽2。下午他到不喽3家。他算不喽3数。
    第二种：动＋补＋（宾）＋喽2
    我赔起喽2。
    这块地天黑以前犁完喽2。
    我能修好自行车喽2。
    你听懂喽2？
    洗干净喽2？
    它的否定的表达方式是“动＋不＋补＋（宾）”，例如：我干不完。　他唱不上去。　她织不完这件毛衣。
    在上述第一种句式中出现的“喽3lu0”是一个正在虚化的成分，从其使用上看，它和第二种句式的例句中作补语的“（赔）起”、“（犁）完”、“（修）好”、“（听）懂”、“（洗）干净”等词的位置、功能都很像，但是，“喽3”可搭配的动词远比“起、完、好、懂、干净”这些词所搭配的动词多的多。
    在本文中，“喽”一共出现了三次，有作为完成体标记的“喽1”，有作为可能体标记的“喽2”，还有正在虚化的作补语的“喽3”，这三者语音上没有差异，都读为，所以单从语音上无法对它们进行区分。但从功能上，它们是很容易区分的：“喽1”紧跟在动词的后面，一定在宾语、定语、补语的前面；“喽2”用在句末；“喽3”紧跟在动词后面，而且只用在有“喽2”的句子里。
    体貌形式表：
意义    体标记        形      式                   例句
完成    了咧      动（形）＋（补）＋了        他吃（完）了。
                  动（形）＋（补）＋宾＋了       下雨了。
        喽1     动（形）＋喽1＋定＋宾     他吃喽1一碗饭。
                  动＋喽1＋补＋（宾）       他吃喽1一碗。
        喽1     动＋喽1＋（定）＋宾＋了   他吃喽1饭了。
进行    哩        动（形）＋（状）＋哩        他正吃饭哩。
       的哩       动（形）＋（状）＋的哩      他正吃的哩。
                  动＋的＋宾＋哩              他吃的饭哩。
经历    过        动＋过＋（宾）              吃过
        来        动＋（宾）＋来              他吃饭来。
起始    开        动（形）＋开了              他已经吃开了。
                  动＋开＋宾＋了              他吃开饭了。
可能    喽        动＋喽3＋（宾）＋喽2    他吃喽3饭喽。
                  动＋补＋（宾）＋喽2       他吃完喽2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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